「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静待天时罢。」
这一声叹息不轻,却不作态。
说出来时,他的神色里,的确带了几分沉凝之意。
天下之局,自那条旧路脱了轨,头一回显出真正的陌生来。
而偏偏,这拐弯之处,竟是由自家人亲手凿出的。
这局面,既不在他算中,也难在他掌控。
虽未明说,姜义心头,终究是起了点波澜。
可在那一丝忧思未散之际。
姜义心底深处,却又悄然生出另一股情绪。
一缕细细的念头,轻飘飘地浮了上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先前,他曾困于那个老问题——————
姜维那娃儿,是该庸庸碌碌地老死魏中为好?
还是波澜壮阔地,随蜀汉一道,走进覆灭为好?
可如今————
既然世道已变,命数亦可更改。
那条旧路既然塌了,是不是,也就真有了————一条新路?
一条无人知晓的路。
一条,足以让自家这个,在尘世之道上走得最远的子孙。
走出个不一样的结局来的路。
波澜壮阔————却不是走向毁灭。
而是————
成功。
姜义不是不明白。
以如今家中这点微末底蕴,谈这等天下归属之大事,终究太早,也太远。
可偏偏这时候,风过后院。
那仙桃树枝叶微动,沙沙作响,如有低语。
而那个念头,一旦起了头,便如同风里翻卷的枝叶。
在他心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轻,却不肯停。
再想驱散,已是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