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桃树下,后院清风微动。
姜亮说起此事时,语气里已难掩压抑的怒意。
茶水早凉,他却迟迟未去,只是垂目望著石板地,不发一言。
姜义坐在对面,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这孩子从不善言语,此时不说,反倒说得更明白。
他是想亲自动手,为自个的曾孙讨个公道。
以他如今长安武判官的身份,若真要出手。
不论是要将姜维那些被夺的战功一一讨回,还是要给那心眼小的郡守来一份小惩。
都是举手之劳。
但他终究没有擅动,只等姜义点头。
在姜亮看来,那太平道之事,早已是陈年旧帐。
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连朝代都改了一轮。
如今新帝登基,新都立稳,那一段旧史,早已落入尘埃。
当初那些人那些事,如今世上怕也没几人记得了。
再说,自家这些年本就对天水那一支疏于照拂。
如今出了事,再坐视不理,未免太寒薄了些。
「————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家血脉,平白受这委屈。」
他心头这句话翻来覆去,终是未敢出口。
姜义却忽地抬头,语气平平,话声却落得极重:「不许。」
他看著姜亮,语气不容置喙。
「不许去掺和天水的事。」
这一句说得干脆,连茶盏都像被话音震得一震。
他是真的不懂。
当年,小妹与爹爹,皆曾亲赴天水。
那时姜维年岁尚小,正值启蒙,许多修行与文道上的铺垫,便是那时候打下的。
为何如今,轮到自己这个血脉最亲近的曾祖,反倒必须袖手旁观?
姜义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回忆。
终究只是缓缓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话虽旧,却不假。
「这是他的命数,」他又道,「亦是他的缘法。」
「人这一生,许多坎,是得自己跨。」
「你若贸然插手,倒是断了他的气运,帮得一时,害了一生。」
姜亮心中虽仍满是疑问,却也知父命难违。
爹爹既已说到这一步,再开口,便是忤逆。
他只得默默点头,低声应下。
「孩儿,便先行退下了。」
语毕,顿了顿,又复出声:「如今天下二都并立,甚至还有传闻说,世上或将再添一都。」
「新朝虽立,旧志未息,人心不稳,不仅是长安城隍庙中的阴神地祇,有所动摇。」
「就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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