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反复确认,「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双眼里,却燃起了一种近乎可怖的执念。
「尔等逆贼,皆当伏诛!」
嘶喝声中,他已将那玉玺高高举起。
玉玺四角,黑气骤然翻涌,浓得化不开。
仿佛感应到了他心中那股癫狂意志,竟隐隐震颤起来,发出低低的鸣动,像是要与天命相抗。
而他整个人,早已沉沦其中。
癫笑声断断续续,自兜帽阴影下溢出,破碎而执拗。
就在此刻。
那玉玺之上,原本只是缓缓翻涌的黑气,忽然躁动了。
不再是雾,不再是烟。
而是,在玺印四周,悄然浮现出一张张面孔。
有的扭曲变形,五官错乱;
有的神情麻木,双目空洞;
有的惊恐欲裂,有的悲怆无声。
甚至,还有尚未褪去稚气的孩童轮廓。
脸小得可怜,眼却睁得极大。
那里面,没有哭喊,只有凝滞的、不肯消散的绝望。
仿佛整座洛阳城的死意、怨念、未能出口的哀嚎。
都被这一方玉玺,生生封存了下来。
那不是幻象。
那是洛阳焚城之夜,以及这千百年战乱间,千万人在死前最后一瞬,凝在脸上的神情。
怨念成形,以玉玺为舟,终于破封而出,显于世间。
而那本该承载江山社稷、镇压万民气运的传国玉玺,此刻,却仿佛早已忘了何谓「气运」。
它不再护国,也不再承天。
在无边哀号与死意的浸染之下,这件「顺天承命」之宝,早已被彻底吞没。
由镇世之玺,堕为逆命造劫之源。
黑袍人却浑然未觉。
他仍旧低声呢喃,语句破碎,反复念著那些早已无人应答的帝王旧辞,死死攥著一场无人能解的妄念,不肯松手。
四方黑气,忽然齐齐一震。
仿佛听见了召唤。
那密不透风的厄运气息,骤然汇聚,疯狂翻涌,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钻去,像是漂泊已久的恶意,终于找到了归宿。
而他那具本已残破的身躯,也在这黑气的灌注下,迅速发生变化。
皮肤鼓胀,青筋暴起,肌理翻卷。
骨骼之中,传来「咔咔」的脆响,像是被某种异力硬生生撑开、重塑。
他已不再像人。
也不像鬼。
更像是————
一具由厄运堆砌而成的空壳。
「哈哈哈哈!」
狂笑声陡然炸开。
那声音已然变了调,尖利而破碎,仿佛千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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