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头一敛,蜀郡许家的府邸,已然在望。
高墙深院,本该是世家门庭的气象,可那朱漆府门内外,却不见半分煊赫。
檐下灯火昏黄,照得人影细长,反倒将那股子压抑映得愈发分明。
往来家丁仆役,一个个噤若寒蝉,脚步虚浮,连低声交谈都不敢有。
空气里弥漫著一股说不清的沉郁,像是连夜色都被愁绪泡得发了涩。
通传之后,二人被引入正堂。
堂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锦袍在身,却难掩鬓角霜华。
他眉心紧锁,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几乎要在额前凝成一团散不开的阴云。
正是当今许家家主。
他的目光落在刘庄主身上,骤然一冷。
「你,还有脸踏进我许家的门?」
这一声喝问,带著压抑了多日的怒火。
刘庄主本就心力交瘁,被这一激,面色更白了几分,喉头动了动,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姜义却不急不躁。
他向前一步,衣袍微动,已将半个身子挡在亲家公身前。
「许家主,且慢动气。」
声音不高,却稳得出奇,压住了堂中翻涌的情绪。
「令公子如今安然无恙,」他语气平直,毫不渲染,「元阳未损,尚是完璧之身。此事————还未到绝境。」
许家家主神色一滞,随即怒意更盛,目光如刀般逼了过来。
「你又是何人?」
「凭什么敢在此信口开河?」
那眼神里的敌意与审视,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人,既与那姓袁的无赖神棍扯上干系,便断然不可能是什么清白来路。
姜义并未急著分说,只是目光在许家主身上,自上而下,淡淡一扫。
「许家主年轻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平,「右肋处,可曾受过一次不轻的重创?」
话问得突兀。
许家家主神色却猛地一变,瞳孔微缩。
姜义仿佛未觉,仍旧不疾不徐地续道:「每逢阴雨连绵,或夜深气寒,那处旧伤便会隐隐作痛,如蚁噬,如针扎。
痛意一走,右臂抬举也不甚利索,可对?」
正堂之中,霎时静得可闻针落。
许家家主眼中那股积郁多日的戾气,被生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惊疑。
这桩旧疾,是他年少时逞强斗狠留下的病根,除却枕边人与贴身老仆,外人断无可能知晓。
姜义却不作解释,只淡淡接著道:「此伤入骨,经年成疾,非寻常药石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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