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再度敛神闭目,阴神离体,循著方才的路数,又一次撞向那座沉默不语的后山。
耗尽,归壳,温养。
再耗,再归,再养。
看似枯燥。
却步步见实。
修行本就无岁月。
这一番反复下来,时辰已悄然流转。
当姜义又一次力竭回返,调息完毕,院中晨气初动之时,耳边已然多了些许熟悉的动静。
无需细辨。
那两道气息,一轻一稳,正是姜曦与刘子安。
小两口满腹狐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循著昨夜那句没头没脑的吩咐,赶著天色,将将到了。
姜义收了功,缓缓睁眼。
抬头一看天色。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明暗未分,清浊相交,正是夜尽未尽、日来未来的当口。
天地间的气息,在这一刻最是微妙。
姜曦性子活络,哪耐得住这份清静。
凑到姜义身旁,左右一望,入目除了满园果木,连个影子都没见著,不由得眉头一皱:「爹,您昨晚不是说,给咱们请了个精通采补阳气的老师父么?」
「人呢?在哪儿呢?」
刘子安站在一旁,未曾开口,只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可那一双眼睛,却也忍不住往四下里打量,显然同样一头雾水。
姜义却不解释,只笑了笑,抬手虚虚一压。
「莫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目光落在东方天际,语气不紧不慢:「等到天明那一刻,自有分晓。」
三人便就此立在树下。
晨风微凉,果林寂静。
唯有天地气机,在无声中缓缓流转。
不过片刻。
东方云霞渐亮,仿佛有人在天边轻轻掀开了一角帘幕。
那第一缕晨曦,已然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果园一侧,那原本安安静静的三处鸡窝,忽然有了动静。
扑棱声乍起,羽翼拍风。
却并无一声鸡鸣。
只见那三族早已开了灵智的灵鸡,一只只神情肃然,竟不约而同地振翅而起,飞上了各自领地中最高的枝头。
站得笔直。
排得整齐。
它们昂首挺胸,目光齐齐投向东方天际,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