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沉了下去。
「潮儿如今年幼,根骨虽佳,却还不堪真火炙烤。若真要送他上去,须得先明魂开窍,唤出他神魂中那一缕『朝阳火象』的真源。」
「唯其如此,他方能名正言顺地入得山去,镇得住那山火,借天焰淬身,不致反受其害。」
说到这处,院中阵法上的灵光恰好一闪,照得老桂面色半明半暗,像是燃著了火。
姜义听完,心中也渐渐有了几分分寸。
此事若真能成,对潮儿的益处的确不小。
他比老桂看的远些。
若真能趁此良机,将潮儿送入火焰山,与那位圣婴大王同处一境,也是一桩非凡的机缘。
只是这世上的事,成一半,坏也常在一半。
若此阵拔得太急,反伤了根骨,而那边的门路又黄了……
姜义心头那份权衡,忽明忽暗,迟迟不落。
沉吟良久,指下轻轻叩著茶盏,声息如水,终是缓缓开口:
「此事,还是急不得。」
他抬眼望向老桂,神色平淡,语气却透著一分不容置喙的定稳。
「说来,我姜家与兜率宫,也算有几分香火亲缘。且让我先问一问,再作定夺。」
老桂闻言,反倒笑了,似早料在意料中。
他既与姜家定下这门亲事,自是早就打探得透彻,对那层关系,自是心中有数。
此刻只顺势点头,笑著拱了拱手:
「如此最好,更显稳妥。那便有劳亲家了。」
姜义微一点头,不复多言。
这等事,已无再坐的道理。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出了院门,脚步直往山下。
山路弯弯,雾色正浓。
待他行至水神庙前,天已近黄昏,暮鸦掠过庙檐,投下一阵阴影。
庙中空寂,姜钦不在,想来又去那鹰愁涧渡人。
姜义也不在意,只自往供桌前行去,取香两炷,点火一引,青烟袅袅而上。
片刻后,那缕烟气在半空微微一凝,化出姜亮的魂影。
光焰摇曳,人形却略显虚浮,想是近日劳碌太深。
姜义神色如常,开口简短:
「你即刻回一趟两界村,去寻你妹夫。」
「让他问清楚兜率宫那位老祖,太上道祖在火焰山的事,最好要个准信。」
姜亮一怔,却未多问。
他知父亲从不虚言,凡言必有深意。
当即应声:「是。」
言罢一揖,那影子便随风散去,只余两缕残香,在殿中袅袅缭绕。
姜义耐著性子,在那水神庙中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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