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女儿遇了禽兽,她是嫉妒!
嫉妒女儿分了她的宠!于是怒不可遏,痛打女儿重节。」何雅婷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结果呢?后来君王一怒,就将这失了分寸、连亲生女儿都容不下的妒妇,直接一根白绫缢杀了事。倒是那女儿重节,后来还能被召幸,出入宫廷。所以说啊,在这等地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摆不正名分,还妄想独占恩宠,就是取死之道。古今一理,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客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恶毒的影射。
这是最诛心的挑拨,不仅讽刺李芳妲和周芸书的处境,更试图暗示李芳妲可能会因嫉妒走向毁灭。
周芸书呼吸急促,手指攥紧了裤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芳妲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眼,看向何雅婷,脸上没有何雅婷期待的恼怒或难堪,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何小姐真是好记性。」李芳妲开口,声音不高,却宛如播音员一样,「乱世掌故,记得这么清楚,不容易。可惜,读书最忌断章取义,看事更不能刻舟求剑。」
她微微调整了坐姿,说:「你说阿里虎因妒被杀。那我问你,她最初因何失宠?史载,是她嗜酒成性,屡劝不改。在完颜亮那样一个连母亲饮酒稍多都会斥责的君主面前,这是自毁根基,是第一条取死之道。后来,她违逆上意,私赠衣物给前夫之子,已触逆鳞,是第二条。再后来,与侍女扮作假厮儿」行荒唐之事被揭发,君王警告后仍不知收敛,竟敢擅杀告发厨婢,这是公然抗命,自绝生路,是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李芳妲语速平稳,条分缕析,似乎完全是在剖析一桩陈年卷宗,而不是在应对恶意的羞辱。
「至于你著重提的嫉妒女儿」,或许有之。但在君王眼中,那不过是她诸多不识大体、不服管束、骄纵妄为的表现之一,是压垮骆驼的诸多稻草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根。完颜亮处死她,根本原因是她一次又一次挑战君王权威,而不是简单的后宫争风。」
她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娓娓道来:「何小姐,你用几百年前宫闱里的蠢妇人故事来比喻今天,本身就是最大的谬误。这里没有君王,没有后宫,只有求生。你把我比作阿里虎,是把董先生看作完颜亮那样的昏暴之君吗?你这比喻本身,就是对现在唯一能给我们提供庇护之人的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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