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六年,
九月初四。
新皇御极将近百日之时,经中书门下正式颁下两道诏令。
终南山麓的枫叶尚未红透,长安城里的暗流却已汹涌如潮。
占田限额,亩纳二升义仓粟。
长安南郊,白鹿塬上。
夕阳下李氏庄园里,平寇县公李义宗狩猎归来。
“李四,”
李义宗跳下马,呼喝着此处庄头。
李四佝偻着腰迎上来,“大郎满载而归,收获颇丰啊。”
一群猎狗还在兴奋的跑动着,李义宗的家丁马上,驮着诸多猎物,有野猪野鹿野兔野鸡等,确实收获极丰。
李义宗跳下马,得意的道:“我训练的这些鹰犬可不是吃素的,耶耶这对海东青,五十两黄金一只买来的,亲手训练了三年,如今百两黄金一只耶都不卖。
一只海东青比这座庄子都值钱。
还有这些细犬,那也是精心训练的。”
李义宗这支狩猎队伍,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除了那对雄骏的海东青和那几十条关中细犬,他还有鹞子、猎鹰,也还有一支专门训练的狩猎家丁。
庄头李四看着那对海东青,五十两黄金一只买来的,真是比等重金子还值钱啊,
这庄子的麦地,一亩地才多少钱?
大郎这支狩猎队,鹰犬奴马就得值好几百两黄金了。
“李四,赶紧把猎物都叫人抬进庄子,先把内脏掏取干净,把皮子剥下来,别把皮子弄破了。”
“内脏赏给庄上奴隶、佃户们加餐···”
李四心中腹诽,这位大郎,好肉留给他的鹰犬吃,却只把内脏下水给庄丁吃。
“阿郎,今日万年县派了户曹的令史下乡,和乡长乡佐还有里正过来,说是要清量咱们庄子的田亩,还要查看田契,说要重新登记,换发新契。”
“他们还说,朝廷颁了诏令,每亩要征二升粟,让我们入冬前把粮缴纳完。”
李义宗冷哼一声,“直娘贼,征粮征到耶耶头上了,当耶耶是软柿子好捏吗,人呢?”
“这会还在田间,正在查验田界,丈量田亩。”李四道。
李义宗勃然大怒,
“好大胆子,区区小吏,也敢在我义安王府庄园撒野,以为我王府好欺负耶?
难道他不知道此处庄园是我的,不知我乃朝廷平寇县公,我阿耶是朝廷义安王利州都督,我族弟更是当今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他们安敢来撒野?”
李义宗大喝一声,招呼狩猎家丁再次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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