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疾日渐沉重,呕血日益频繁,常照铜镜,映出的竟是油尽灯枯之态。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故而常需刻意涂脂抹粉,以掩饰病容的憔悴与肌体的衰败。
但好在,他还能坚持着处理政务。
他命侍臣读了一遍孙权的信,而后冷笑一声。
遂招彭羕入内,乃问彭羕:“此该当如何?”
彭羕答道:“不妨暂且虚应。他若真能诛杀刘备,便将此信转交南汉,再图收复辽东;若南汉因此生乱,我等便挥师南下,趁势进取;若南汉未乱、局势平稳,我等则继续固守防线,稳扎稳打。如此一来,无论事态如何发展,陛下皆立于不败之地。”
“你啊……”
曹丕笑了,捏着彭羕的肩膀哈哈大笑。
然而,笑声未绝,他忽然眉头猛地一蹙,胸口像是被无形巨锤狠狠攥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下一瞬,曹丕笑声戛然而止,胸口急促的颤了颤,一口殷红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
“陛下……”
彭羕大惊,赶忙扶着曹丕,回头高喊:“唤太医。”
曹丕捏着彭羕肩膀的手骤然失力,颓然坐下。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他艰难地抬眼望着彭羕,眼神涣散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道:
“彭……彭先生……朕的身子……恐难久持。若朕不治……往后……还望你尽心辅佐……曹礼……护我大魏……周全……”
彭羕嘱咐:“陛下先养好身子。”
太医李当之闻召疾步赶来,躬身行礼后便即刻上前,指尖搭上曹丕腕间为其诊脉,神色凝重。
“李太医……”
曹丕气息微弱,声音带着难掩的痛楚与不解,断断续续开口。
“臣在。”
“你先前说……一桩喜事便能让朕多延些寿数……”
曹丕喉间又涌上一丝腥味,强压下去,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甘:“可如今……朕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李当之收回手指,垂眸躬身,拱手回道:“陛下近来日夜操劳国事,又为南汉局势忧心忡忡,心力交瘁之下,才致龙体违和。”
李当之语气四平八稳,答得滴水不漏。
的确,你说你心无忧虑。
可现在南汉大军陈兵边境,虎视眈眈,谁又岂能视而不见?
曹丕无言以对。
他咬咬牙,欲以性命相胁:朕若身死,必使太医令全家陪葬。
但话到嘴边,竟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眼底的厉色褪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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