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的头发,她看了刘成真最后一眼。
唇角扯动,脸上的血痂裂开。
她对着那个教会她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少年,笑了一下。
然后,黑袍人的脚踩碎了她的喉管。
她死了。
死在那片她亲手开垦,还没来得及长出果实的地上。
石桌前安静极了。
周围那些微缩星辰依然按照各自的轨道运转,下雨的下雨,刮风的刮风。
“没保住。”刘成真把手里的茶一口喝干。“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没有力量,连狗都不如。”
投影闪烁跳跃。
换了场景。
没有光的地牢。四周都是玄武岩。
刘成真被九根刻满阵纹的铁索穿过锁骨、脊椎和膝盖,悬吊在半空。
他被当成了一味活体药材。
每隔几天,就有人拿着玉碗,割开他的手腕放血。
他们用他的血去炼丹,去温养宗门天才的经脉。
五年。
他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头盒子里被吊了五年。每天灌下去的都是维持生机的低劣吊命汤药。
有一天,放血的弟子走了,忘了关紧铁门。
一道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挂在半空的刘成真睁开眼。
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呈现出浑浊的灰暗色。
五年日夜不断的折磨,让他在生不如死的边缘,摸到了这副身体的底层规则。
混沌。
他一直没懂什么是混沌。以为只是气血旺盛,恢复快。
就在那一天,他悟了。
混沌不是天地初开的清气。是吞噬。是无底洞。是不讲道理的剥夺。
铁索上的阵纹常年镇压他,同时也在向他输送微弱的灵气维持禁制。
他张开嘴,咬住穿透锁骨的那截铁链。
牙齿崩断。不管。继续咬。
舌头被割破。血流进喉咙。
他开始吸。顺着铁链,把那些阵纹里的灵气、死气、甚至玄铁的材质,硬生生拽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的丹田变成了一个磨盘,把一切吸进来的东西碾碎,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锁链寸寸断裂。
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投影里,悬在半空的少年砸在地上。
他爬起来。
仰起头。
干瘪的胸腔吸进地牢里腐败的空气,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穿透了厚重的玄武岩,震得地牢上方的石板往下掉土渣。
那是压抑了五年、积攒了无数仇恨的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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