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阅后,各自写下处理意见,粘于奏章之后,是为“票拟”。
再由司礼监汇总呈送梁朝“批红”。
梁朝发现,自己确实从浩如烟海的琐碎事务中解脱出来,这让他顿感轻松不少。
以前荒废的后花园这些时日也能陪着皇后与皇子闲暇之时四处转转。
然而,权力的转移总是伴随着暗流涌动。
左相杜秀臣首先感到了不适。
许多原本需要他这位百官之首过目定夺的政务,如今竟直接越过他,送到了参议处。
参议虽无实职,但其“票拟”的意见,梁帝大多予以采纳,几乎等同于决策。
他这个左相实际上已经处于半架空的状态。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陡然而生。
“父亲。”长子杜文忠轻声入门,奉上一盏参茶。
“夜深了,该歇息了。”
杜秀臣没有接茶,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你说这参议处,究竟是陛下的仁政,还是……”
还是削夺相权的尖刀?
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杜文瑾在翰林院任职,自然知晓朝中风向,他低声道:“参议诸位老大人,皆是德高望重,经验丰富。陛下此举,或真是为分劳……”
“分劳?”杜秀臣打断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若只为分劳,何须绕过中书门下?奏章直送文华殿东庑,票拟直呈御前,我这个左相,倒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周文渊精于钱粮,陈启年熟稔军务,张正明通晓地方,崔珏……崔珏更不必说,当年在左相位上,便以平衡朝局著称。再加上一个以敢言著称的严世贞。这五人聚在一起,所议之事,所拟之策,几乎可决天下大事。长此以往,还要宰相何用?”
杜文瑾心中巨震,面露不甘:“陛下圣心独断,或许只是暂时倚重……”
“但愿如此吧。”
杜秀臣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不安更加剧了几分。
但是他却说不得,更做不得。
总不能直接将事情挑明,那就显得他这个左相太过软弱了,哪有伸手要权的道理。
那样他就真的会被百姓乃至百官唾骂的。
这好像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