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晨目送宋文清离去,目光落回那叠严谨得过分的账册上。
庞酉这一手以退为进,确实老辣,既全了体面,又表了姿态。
但此事绝不可能因此而此了结。
度支司积弊已久,绝非王清晨一人之力所能扭转,其下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才是真正的症结。
今日他能压下庞酉,明日就可能冒出李酉、张酉。
沉吟片刻,他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他并非直接书写奏章,而是先给高辅写了一份详尽的呈文。
文中,自然是关于金银元改革的想法,详陈其利,并附上初步的实施构想,请求部堂支持,协调少府监及相关部门。
他将此事置于首位,既是遵奉上意,也是向高辅表明自己着眼于大局和革新。
高辅肯定知道今日早朝之后他被梁朝暂留,所以也肯定知道这篇革新是谁的意思,大概率是不会劝阻的,能不能顺利推行他并不担心。
毕竟铸币并非无利可图,民间兑换,折色多少也都是由户部做主。
既能赚钱又能迎合上意何乐而不为。
王清晨将呈文仔细封好,命人即刻送至尚书值房。
金银元之事若能顺利推行,不仅是新朝的一大政绩,更是将财政大权进一步收归中央的关键一步。
而这件事,必须得到高辅的全力支持。
……
傍晚,王清晨正准备下值,宋文清又来禀报:“大人,庞侍郎在外求见。”
“请。”王清晨放下手中毛笔。
庞酉走了进来,面色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感激。
他拱手道:“溪言贤弟,你的手书我已收到。师兄……惭愧啊!”
“师兄言重了。”王清晨起身相迎,语气温和。
“度支司事务千头万绪,偶有疏漏,实属正常。日后还需师兄多多费心,你我同心,方能不负部堂与陛下的期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庞酉便告辞离去,姿态放得极低。
王清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自家这个师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下值才来,这其中可是有不少深意的。
他轻笑一瞬,不做计较,安心下值。
自家这位师兄短期内应当会收敛许多,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户部上下似乎恢复了平静。
金银元改革的呈文得到了高辅的鼎力支持,迅速与少府监达成了共识,联合章程很快拟好,呈报御前。
梁朝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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