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昆靠在椅背上，把昨天陈鹤来检查的每一个细节又过了一遍。从陈鹤下车到上车，从训练场到光荣墙，从讲话到吃饭，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脑袋都疼了。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张昆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问王兵，“他去了112团，骂了。去了113团，骂了。来了咱们114团，态度好得很，夸了士兵，看了光荣墙，还夸了炊事班的菜。结果呢？112团整改，113团整改，咱们114团整编。整编啊，不是整改。人家动手术，咱们直接截肢。”
王兵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他看着张昆那张苦瓜脸，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昆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114团要是毁在我手里，英雄团成了耻辱，我就是最失败的团长。”张昆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人家提起114团，不说英雄团，说那个被整编的团。我张昆的名字，就跟这个耻辱绑在一起了。死了都甩不掉。”
王兵的嘴巴抽了一下，把茶杯放下，往前倾了倾身子。“团长，你这话说得太早了，整编不一定就是耻辱，说不定还是一个进步的机会。”
张昆抬起头，眼睛瞪着王兵，像是看一个喝多了说胡话的人。“机会？大整编啊，王参谋长。你跟我说机会？你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
王兵没接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张昆面前。“这是师部传过来的整编方案。你先看看再说。”
张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几个黑体字——“114团整编方案”。他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目光从第一页扫到第二页，从第二页扫到第五页，从第五页扫到第十页。手指在纸面上移动，停了一下，又移动，又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眉头从紧皱变成舒展，嘴巴从抿着变成微张，眼睛从无神变成有光。
“卧槽。”张昆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又翻了几页，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这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王兵，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溺水的人抓住绳子之后的光。“这是真的整编计划？”
王兵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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