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娘的，这哪里是三个手握实权的基层指挥官？这分明就是三个正在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生怕漏听一个字、恨不得把黑板都抄进本子里的小学生。
陈鹤开始布置任务，手指在地图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时而圈定某个区域，时而划过一道弯曲的路径。他的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当地军语、地形简称和只有长期在此区域活动才熟悉的地物代号。王安竖起耳朵，努力捕捉那些对他来说依然支离破碎的单词，但大脑皮层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那些音节滑过耳膜，留下的只有模糊的残影。
他还是听不懂。来这里这么久，语言始终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而陈鹤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能够流利地用当地土语下达如此复杂的战术指令了。
王安的视线越过陈鹤的肩膀，落在那三个巴铁排长脸上。他们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其中一人甚至在笔记本上画起了简易地形草图。有一个人举手问了一句什么，陈鹤立刻用笔尖点着地图上的某个等高线密集区，做了个迂回的手势，又加了几句补充。提问的排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补了一行字。
多好的兵啊。王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再次感到一种隐隐的刺痛——他自己负责带的那批巴铁士兵，怎么就从来没有呈现过这种如饥似渴的学习状态？是被动，是隔阂，还是他没能找到像陈鹤那样在他们心底播下种子的方法？
陈鹤在这群人身上，显然已经打下了属于他自己的烙印。那烙印不是军衔压出来的，也不是靠惩罚训出来的，而是某种更深层、更牢固的东西。那些士兵——包括这些排长——看他时眼睛里那种近乎信赖的专注，骗不了人。
“部署就这样。各排现在进入预定位置，保持无线电静默，等待进一步指令。”陈鹤收起地图，语气恢复了简练，“行动。”
“是，长官！”三名排长齐声应答，向陈鹤敬礼，随即转身，各自奔向自己的队伍。很快，士兵们开始无声地移动，班组的战术队形在这片荒芜的缓冲区边缘无声展开，如同水银泻地，逐渐隐没于土坡和乱石的阴影之中。
陈鹤终于闲下来，从兜里摸出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王安瞅准时机凑上去，目光落在那张尚未收起的态势图上。
“我听不懂你跟他们说了什么，”王安指着地图上被陈鹤标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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