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周安的大嗓门就把院子里的麻雀惊得扑棱棱乱飞。
“福贵哥！东边坡的野核桃熟了，咱去摘点，砸了仁儿拌魔芋豆腐吃！”
福贵正帮玛依把晒干的野菜收进囤里，闻言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急啥，先把这筐菜归置好。”
玛依笑着把两个油纸包好的玉米饼塞进他兜里：“去吧，早去早回，别往林子深处走，听说最近有象群往这边挪了。”
两人扛着竹竿背着竹篓，踩着露水往东边的坡上走。刚到核桃树下，周安就抡起竹竿往枝桠上敲，青绿色的核桃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得草丛里的蚂蚱四处乱蹦。福贵蹲在地上捡，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拨弄树枝。
“别敲了。”福贵按住周安的竹竿，耳朵竖了起来，“你听。”
周安停了手，侧耳听了听，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啥动静？”
福贵拉着他往核桃树后头躲，刚藏好，就看见林子口的灌木丛被拨开了。一头浑身灰扑扑的大象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长长的鼻子甩来甩去，卷起草丛里的芭蕉叶往嘴里送。紧随其后的，是一头只有半人高的小象，摇摇晃晃地跟在母象身后，时不时用鼻子蹭蹭母象的腿，模样憨态可掬。
周安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攥着福贵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大……大象！真有大象！”
福贵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头象。母象的象牙泛着微黄的光泽，耳朵一扇一扇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象似乎对地上的野核桃起了兴趣，挣脱母象的身边，迈着小短腿跑到核桃堆旁，用鼻子卷了一个，颠颠地跑回母象身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母象用鼻子轻轻卷过小象，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唧，像是在叮嘱它别乱跑。
福贵的心怦怦直跳，长这么大，他只听老一辈人说过象群的故事，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大象粗糙的皮肤上，映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小象调皮地用鼻子卷着地上的落叶，甩得满身都是，母象无奈地用鼻子拍了拍它的背，那模样，竟像极了山里的阿妈教训调皮的娃娃。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母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甩了甩鼻子，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小象赶紧跟上，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像是在好奇刚才那两个躲在树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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