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暗纹蜀锦长袍，面容白净，眼神阴鸷。他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这站位，这做派。
陈浅浅心里冷笑，一个商号的管事，在正七品县令面前大喇喇坐主位，县令还伺候着。这大景朝的官商勾结，真是摆在明面上了。
“民女陈浅浅，见过县令大人。”陈浅浅微微福身，行了个挑不出毛病的礼，目光却没在主位那人身上停留。
吴德才放下茶盏，轻咳一声，端起了官架子：“陈氏，这位是京城锦绣坊来的柳三爷。柳三爷看中了你家那香油和口脂的买卖，这是你的造化。今日叫你来，便是做个见证，把这契书签了。”
说罢，吴德才拿过桌上一张纸，抖了抖。
陈浅浅没接。
柳三爷停止了转动铁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浅浅。十六岁的少女，身段窈窕，眉眼清丽，最难得的是那份镇定。
“陈姑娘。”柳三爷开了口，嗓音有些尖细，“我锦绣坊做生意，向来公道。你那香油和口脂的方子，我出五百两银子买断。以后你陈家作坊并入锦绣坊名下，每月给你开十两银子的工钱，继续替我们干活。如何？”
五百两买断方子，还要她继续当免费劳力？
陈浅浅差点气笑了。这不叫公道，这叫明抢。
“五百两？”陈浅浅抬起头，直视柳三爷的眼睛，“柳三爷怕是不知道，我那酒楼加上作坊，如今一个月的流水都不止五百两。您拿这五百两来买我的下金蛋的母鸡，是不是少了点？”
吴德才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放肆！陈氏，柳三爷肯出五百两，是看在你是乡野村妇不懂规矩的份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查过你家底细，那作坊连个正式的商引都没有，真要追究起来，本官现在就能封了你的作坊，治你个私营之罪！”
图穷匕见。
官府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下来。换做普通百姓，此刻怕是已经吓得跪地求饶了。
陈浅浅却笑了。
她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袖口。
“县令大人好大的官威。”陈浅浅语气平静，“封我的作坊？您大可试试。只是，封了作坊，锦绣坊那批准备送进宫里给淑妃娘娘贺寿的‘百花香露’，怕是就交不了差了吧？”
此话一出，堂内死一般寂静。
柳三爷手里的铁胆“啪”地掉在桌上，猛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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