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泥土松软,草叶沾着夜露微凉。没走几步,便听见田埂下一阵细碎的窸窣声,灰褐的影子一闪而过,是田鼠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窜过草根。
它们尖嘴小耳,尾巴细短,在土缝与花生藤间钻来钻去,偶尔立起身支着耳朵听动静,黑亮的小眼睛在昏暗中滴溜溜转,稍一惊扰便哧溜钻进鼠洞,只留下草叶轻轻晃动。
默数遇见田鼠的频率,从侧面推敲这一季的收成。
七点。
春风得意楼的划拳声与胡琴声隔着木壁飘进来,混着麻油鸡与烟酒气。
冼耀文衬衫领口敞着,裤管卷到膝盖以上,脚丫子上沾着没有洗干净的泥,被侍女阿桃引到二楼后侧一间私密木桶浴室。
推门便是暖湿热气,杉木大浴桶冒着白雾,水里浸了老姜片与艾草,是本地酒家最地道的浴汤。墙角一盏煤油灯昏黄摇曳,把人影揉得软而模糊。
“先生,水放好了,温度刚好入身。”阿桃立在门边,旗袍开衩处露着一截纤细小腿,发间茉莉香混着水汽飘过来。
冼耀文抬眼扫她一眼,笑意带着几分放肆:“急着走?”
她脚步顿住,耳尖先红了,却故意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绢帕:“先生要……要人伺候吗?”
冼耀文没说话,只慢条斯理解开皮带,金属扣轻响一声。阿桃呼吸微乱,却没真的退出去,只背过身,望着糊纸的木窗。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入耳,跟着便是“哗啦”一声,他踏入浴桶,热水漫至胸膛,舒服得低低吁了口气。
“过来。”
声音不重,却让阿桃乖乖转了身。水汽朦胧,只能隐约看见他紧实的肩背线条,她心跳乱跳,不敢多看,却一步步走近。
冼耀文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踉跄半步,膝盖抵到桶沿,温热水汽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的烟味与酒气。
“帮我擦背。”
冼耀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阿桃咬着唇,拿起一旁丝瓜瓤,沾了热水,轻轻落在他背上。肌肤相触的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手轻,力道软,擦过肩胛时,他忽然偏头,气息扫过她脸颊:“在春风得意楼,你伺候过多少人?”
她手一僵,声音发轻:“先生别拿我取笑……”
冼耀文忽然反手,指尖轻勾她旗袍领口,往下微微一扯,露出一截锁骨。阿桃浑身一颤,手里的丝瓜瓤“咚”地落回水里。
“怕?”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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