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四千个视野,没有找到任何断口。纤维截面全部完整。”
他翻到最后一页。放大二百倍的照片——双螺旋接口区域。纤维与纤维之间的树脂界面层清晰可见,没有裂纹,没有脱粘。但有一处细节:两束纤维的相对位置跟设计图纸比对,偏移了大约三微米。
“首次高载荷拉伸的时候,螺旋接口处的纤维束发生了微量的界面滑移——相当于两层碳纤维在高压下互相'挤'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更紧密的位置。声发射信号是滑移过程中界面摩擦产生的。跟陈默那边的数据匹配结论一致。”
他停了一下。
“这是正常的磨合过程。跟新鞋穿第一天的道理差不多。第二次加载的时候——我昨天深夜跑了一组低载荷循环预测试——信号消失了。界面稳定了。”
苏哲把那四个字听进去了:没有断丝。
“重新装上去。跑全量程测试。”
赵长林点了个头。没有多余的话。他的眼底是三十四小时没睡的青黑,但走路的步子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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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缆重新安装到拉伸设备上。
赵长林亲手操作加载程序。从零开始,逐级升压。
50%。
70%。
90%。
93%——上次出信号的那个载荷点。声发射传感器的屏幕上一片平静。没有尖峰。
95%。
100%。
赵长林没有停。
他把载荷推到了105%。
曲线在屏幕上缓慢爬升。均匀。光滑。没有突变,没有异常。
105%持续了十分钟。设备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嗡鸣。试缆在拉力下微微伸长了不到两毫米——在弹性范围内。
赵长林关掉加载。
屏幕上跳出最终数据:最大载荷105%设计值,试缆完好,无断丝,无永久变形,声发射无异常信号。
车间里没有鼓掌。就赵长林和苏哲两个人,加上三个刚被允许进场的技术员。
赵长林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名字。苏哲签了第二个。
试缆通过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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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走出车间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扎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
手机里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和四个未接来电。他挑了最紧急的先回。
第三个未接来电是个京海区号。
马国庆。
苏哲回拨过去。
马国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江风和发动机的轰鸣。他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