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纸慢慢放回桌面。他摘了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捏了有十来秒。
旁边一个专家探过头来想看传真上的内容,被吴兆国用手臂挡了一下。
“表决吧。”吴兆国把眼镜重新戴上。
赵长林站在讲桌旁边,两只手还撑着桌沿,没松。
七票。
全票通过。
碳纤维主缆方案,主跨1580米。
赵长林从头到尾没说谢谢。他把U盘从投影仪上拔下来,装进口袋,跟吴兆国握了个手就出了会议室。
苏哲在门口叫住他。“赵教授,晚上——”
“不吃饭。我回实验室。”
苏哲没勉强。
方案通过当天下午,陈默已经在盘古系统里启动了主缆的全生命周期数字孪生模型。台风、地震、极端温差、不均匀沉降——一百七十种工况,逐一模拟。最终报告显示碳纤维主缆的综合安全系数是传统钢缆的2.4倍。不是“相当”,是“碾压”。
这座桥还没建,就已经是工程史上的孤品了。
消息没捂多久就传了出去。国际桥梁协会的邮箱里一天之内收到了十一份参观申请——普鲁士、瑞士、法国、英国、日本、韩国……名单很长。
苏哲让林锐统一回复:不接待。
林锐发之前犹豫了一下。“一个都不接?”
“接两个。普鲁士和瑞士。其他的全部婉拒。”
“理由写什么?”
“就写——'工程细节涉及自主创新技术保护,暂不对外开放'。”
林锐把邮件发出去以后回头看了一眼苏哲的表情。他在这个人身边工作了三年多,学会了一件事:苏哲拒绝参观的项目,通常都是他最看重的。
当天晚上,赵长林没回家。
他坐在碳化炉旁边那张凳子上——他在京州待了半年多,这张凳子上的漆已经被他坐掉了一块。实验室的通风柜嗡嗡响着,空气里有惯常的化学品底味——环氧树脂和丙酮混合的辛辣。
他从工作服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多道的纸片。纸已经软了,边角起了毛。上面只有两个数字,用铅笔写的:6.3/295。
碳化温度6.3阶梯度升温法。295秒保温窗口。
这是他的T1000碳纤维的密码。盘古系统的AI用几百万组模拟数据帮他找到了这个窗口——但第一个在碳化炉前站够295秒的人是他自己。当时炉子外壁温度超过六十度,他一只手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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