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温枪,另一只手按着计时器,汗从下巴滴到鞋面上。
今天这张纸上的数字,去了一个桥。1580米。全世界最长的碳纤维主缆桥。
赵长林把纸片折好,放回胸前口袋。他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该来的来了,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论文发表的时候没这种感觉。专利批下来的时候也没有。
可能是因为——桥要建在那条江上面。实实在在的。承载真实的汽车、真实的行人、真实的风和雨。他的碳纤维每一秒都会被真实的力量拉扯着。每一天每一年,一百年。
他造出来的东西要替他活着。
研究生小周推开实验室的门:“赵老师,食堂关了。要不要我——”
“帮我买碗面。清汤的。”
小周刚转身出去,又被叫住了。
“再买两个卤蛋。”
赵长林把凳子挪了挪位置,靠着碳化炉的温暖外壁,在嗡嗡的机器声里等他的面。
第二天清早,林锐出现在苏哲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信封——牛皮纸的,贴了好几层国际快递单,角上印着彩色的ISO标志。
日内瓦寄来的。
“盲检结果。”林锐说。
苏哲接过信封。赵长林的T1000碳纤维样品一个月前按照ISO标准流程送往日内瓦总部做第三方盲检——编号匿名,材料来源不披露,由国际标准化组织指定的独立实验室进行测试。这是苏哲提前布的一步棋:国内再多数据也会被人质疑“自说自话”,ISO的盲检是全球公认的最高独立认证。
信封还没拆开。
苏哲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处的火漆封印,完整无损。
他没有当场拆开。把信封锁进了抽屉里。
“叫赵长林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现在不看?”林锐的语气带了一点——不是催促,更像是一种被好奇心驱动的急切。
“等主人来了一起看。”
下午两点零三分,赵长林走进苏哲的办公室。他比平时来得准时——或许是第一次。
苏哲从抽屉里拿出信封,推到茶几中间。
“你的东西。你来拆。”
赵长林看了看信封上的ISO标识和日内瓦的邮戳。他用一把裁纸刀沿着信封边缘划开——动作很稳,跟在实验室裁碳纤维预浸料的手法一模一样。
报告抽出来。英文的。四页。
赵长林翻到第三页结论栏,视线定住了。
苏哲没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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