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各郡的秋粮就该收割了,兵马全抽走了,谁去收粮?
谁去防着南边的百越蛮子趁虚而入?
"你算准了楚国经不起这场消耗。"阴阳家圣主终于睁开眼,嗓子干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齐云宵偏过头来看他,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圣主大人,楚国太依赖你了。
你把他们喂得太饱,养得太肥,肥到他们忘了自己其实只是一头猪。
猪以为有你在身边就没人敢杀它,可你不知道,养猪的人,才是最想杀猪的那个。"
"我不是养猪的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杀猪的。"
阴阳家圣主浑身一震,气血翻涌之下牵动了气海中的锁元针,一口血顶到喉头,被他生生又咽了回去。
"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齐云宵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留在这里养伤,我好吃好喝供着你。
等楚国的兵马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会放你回去,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楚国变成什么样子。"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现在就死在这里。
我会把你的尸体送回郢都,挂在城墙上,让楚国上下看看他们的天,塌了。"
阴阳家圣主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齐云宵看着他,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选吧。"
夜风穿过破败的院墙,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院外远远传来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响,是大秦的兵马在换防。
那些声音密密匝匝地连成一片,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座小院、把阴阳家圣主、把整个武宁府,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晨光从东边的屋檐缝里挤进来,把院中的青石板染成浅金色。
阴阳家圣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哑、破碎,像老树皮裂开的声响。
"齐云宵,我今天栽在你手里,不冤。"
他慢慢抬起手,在自己心口按了一下,气海里那根针猛地一跳,疼得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喘着粗气,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异样的光。
"可我若是不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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