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开阔了,前面是一面不大的湖,湖水碧绿,湖中央有一座六角亭,石板曲桥从岸边弯弯曲曲地伸过去。
几只水鸟在靠近岸边的浅水里凫着,被脚步声惊动,扑棱棱贴着水面飞了十几米又落下来。
他们上了曲桥,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亭子里陈浩在石凳上坐下来,向海嵐没坐,靠在栏杆上朝湖面看。
亭顶六角的飞檐翘得高高的,檐角挂了一串风铃,这时候没有风,铃铛安安静静垂着。
“有没有想过杨玉环第一次喝醉是什么情形?”陈浩忽然问。
向海嵐转过头看他:“剧本里有一场她和李白在宫中饮酒的戏,李白写《清平调》那场,杨玉环确实喝了酒,但那是宴席上,不算真正的醉。”
“我说的不是宴席上的醉。”陈浩靠在亭柱上,“我说的是她一个人的时候。
比如某个晚上,李隆基在别的宫院里处理政务,她一个人待在寝殿里,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烦躁,倒了一杯酒慢慢喝,喝着喝着就有点上头了。
那个状态下的杨玉环,跟宴席上雍容得体的杨贵妃,是两个人。”
向海嵐看着他,脑袋里那幅画面已经浮出来了。
深宫,烛火,一个女人独坐窗边,端着酒杯发呆。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杯酒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颜色,琥珀色还是浅碧色,杯子应该是玉的还是瓷的。
“你要不要试试?”陈浩说。
“试什么?”
“就那个状态。
不用演整场戏,做几个动作让我看看。”
向海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长裙,心想这跟唐朝贵妃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她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反正湖边亭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演砸了也没人看见。
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亭子中央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
她先把头发拢到一侧松松搭在左肩上,闭上眼呼了一口气。
再睁眼的时候她改变了肩背的姿态,原本挺直的脊梁松懈下来,肩膀微微塌了一点,整个人从那种随时待命的状态里退了出来。
她抬起右手虚握酒杯的姿势,手指捏着那只并不存在的杯子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小口。
酒精顺着喉咙往下走的那个瞬间她微眯了一下眼,然后把杯子放下,用袖口掩住半张脸,眼神从袖缘上方飘出去。
那个眼神她给得很淡,不是醉的迷离,而是一种喝完酒之后反而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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