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段岩壁旧皮剥落,露出内部银蓝残片。残片状态未知,需实地勘测。
天光破晓之前,偏院之中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闻仲调拨一队雷部精锐随行,人数不多,却个个精通水性,熟悉海路。
远航自灯门内侧调来一艘狭长快船,船身吃水浅。
船底铺着归墟石粉压制成的缓冲板材,贴近旧道岩壁航行,不会损伤壁面。
墨十七将各类勘测器具分装三份,分别由自己、一名雷部校尉,以及池棠带来的少年随从背负。
秦岳留守东境,负责维系与海宫、远航船队之间日常讯息联络。
启程之前,沈无名在广明台铜柱之下静静伫立片刻。
柱顶命灯金光安稳流淌,一层淡薄金辉落在他肩头。
他抬手轻触铜柱外壁,掌心旧页纹路与柱底封层共振轻轻触碰一瞬。
如同两个旧识之人遥遥对望一眼,而后各自奔赴前路。
他转身走下广明台长长的石阶。池棠连同她的随从,早已在港口栈桥等候。
灰篷快船停泊在栈桥尽头,船头悬挂铜灯,灯火于晨风之中稳稳摇曳。
杨昭君坐于船尾,汉剑横放在膝头,望见他走来,只是轻轻颔首。
快船驶离港口之时,东境海市尚且没有完全从沉睡之中苏醒。
广明台方向传来海宫晨钟的第一声鸣响,钟声悠悠漫过海面。
沈无名立于船头,远眺前方灰蓝色的广阔内海。
这片海面,比他过往见过的所有海域都要安宁,安静得近乎死寂。
好似一面被天地遗忘,静静搁置万古的古老铜镜。
池棠迈步走到他身侧,目光同样望向远方海面。
长久沉默之后,忽然开口,言语脱离先前商谈的公务,道出一段旧事。
“西泽旧典之中记载了一桩往事。九万年前命灯被强行拔起之时。”
“西泽初代采灯人赶赴东境海眼,抵达之后,只见到柱底空旷的封层。”
“他在封层最深之处,寻到一枚被遗落的旧页残片。残片之上,刻着一段文字。”
沈无名侧过头看向她,轻声询问残片上记载的内容。
池棠凝望着内海尽头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嗓音放得更轻。
“旧页残片只留存六个字:灯归位,人莫问。”
“西泽初代采灯人自此留守西泽,终生再也不曾踏入东境半步。”
沈无名在心底反复品读这短短六字。灯归位,人莫问。
奉灯者封堵东境海眼,留下探针与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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