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驻守那一方阵地,风雨难侵,寸步不退。
天光彻底放亮之后,东境海市的晨市依旧照常开市。
咸腥鱼气混着灯油的淡味,顺着晨间海风,自港口一路漫入海宫外城纵横交错的窄巷。
沈无名没有返回偏院休憩静养,独自静坐于铜柱下方的石阶之上。
铜灯安稳搁在他的膝头,静静望着来往海民搬卸货物、捆扎缆绳、修补破损渔网。
他看着商贩推着木车沿街叫卖热鱼丸与烤海螺,看着几名孩童追逐滚动的空竹篓,跑过空旷广场。
周遭喧嚣热闹,却好似隔着一层透明隔膜,如同浮在水面的薄冰,将他与尘世纷扰隔开。
静静观望片刻,他低头看向膝头的铜灯。灯焰微微偏向东方,仿佛正在回应海面之上,一缕看不见的牵引。
他抬手轻轻拨弄灯芯,火苗轻轻跃动一下,重新恢复竖直。焰心之内旧页缓缓旋绕,边缘渗出极淡金丝,如同刚刚苏醒的细微触须。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闻仲自外港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两道陌生身影。
一人身形魁梧壮硕,是位中年汉子,肌肤被日光晒成深铜色,双手粗糙如老树根。
腰间悬一柄短柄铁桨,衣领绣着暗红火焰纹样,正是南火海域的船头领。
另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瘦儒雅,身着一件磨得发白的靛蓝色旧袍。
肩头挎着狭长黑木匣子,匣口封着蜡层,周身气息冷冽干燥,仿佛自极北冰海深处踏浪而来。
沈无名站起身,抬手提起膝上铜灯。南火船头领目光落在灯盏之上,凝神凝望五六息,才拱手行礼。
“久仰大名。在下厉某,南火三岛通海商社掌舵人。此番只带一艘商船,十六名船员。”
“皆是心腹弟兄,队伍之中,没有半个海宫安插的人手。”
北渊采灯客并未急于答话,先绕着沈无名缓步走了半圈,目光始终锁定焰心之中的三片旧页。
待到绕行第三圈,他才停下脚步,嗓音压得低沉缓慢:“旧页已经苏醒。隔着半座城池,我都能感知它们的气息。”
“北渊采灯人世世代代以灯为命。灯亮则海域安宁,灯灭则渊底翻涌。我赶来此地,是因为北渊旧海眼也在渗水。”
“并非寻常海水,而是更为寒彻刺骨的东西。”
沈无名将铜灯向上托举半寸:“所以二位前来东境,并非只为观礼,而是要确认这盏灯能否归位。”
厉船头与北渊采灯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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