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前者缓缓点头,后者并未出言否认。
“好。”沈无名平静开口,“今夜子时,我会在广明台挂灯。二位可以留在台下观瞻,亦可自行离去。我不强留任何人。”
“我不会走。”厉船头说着,解下腰间铁桨,在石阶重重一顿,发出沉闷厚重的钝响。
“南火三岛海民世代将这根铜柱视作海域信标。灯灭之后,三岛水下暗流常年狂暴翻涌,年年都有船只沉没,人员殒命。”
“你若能将命灯归位,重封海眼。南火三岛,便永远认你为灯主。”
北渊采灯客依旧沉默不语,只解下肩头黑木匣,将匣口朝向沈无名,轻轻掀开一道细缝。
匣内透出一缕浅淡银白冷光,色泽与命灯的金光截然不同,却互不排斥。
如同寒冬与暖春交界吹拂的风,两股光芒轻轻触碰,便一同微微震颤起来。
北渊采灯客合上匣盖,淡淡开口:“北渊海眼之下镇压着上古旧物。九万年前拔灯之时,有异物自渊底涌出。”
“北渊初代采灯人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将其重新封回渊底。他们魂魄沉于渊下,等候灯盏归位,封印复原,方能消散解脱。”
“我不能替你挂灯,但我可以替你守住柱底,不让任何人,在你归灯之时扰动那道裂隙。”
沈无名把铜灯重新挂回腰间,转身面向巍峨铜柱,抬眼望向柱顶悬空锈蚀的灯钩。
铜柱沐浴日光,泛着暗沉青芒,笔直矗立,好似一根刺入苍茫天穹的远古白骨。
他静静凝望许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
“子时。”
这一日的东境海市,笼罩着一层比往日更加隐秘躁动的氛围。
港口渔船的帆影没有按时收拢,各家酒楼茶肆二楼窗扉,较往日多敞开不少。
窗内静坐之人,大多身着寻常便装,腰间却暗藏锋利短刃。
城北渔栈那艘灰篷小船,已经被雷部之人收走,就连船只停泊留下的痕迹,都被仔细擦拭干净。
远航统领的船队,于灯门外侧悄然集结,静静待命。
这些暗流涌动,大多藏于暗处,普通海民丝毫未能察觉。
他们依旧在市集讨价还价,在渔船上晾晒修补渔网,坐在港口长凳等候午后潮水。
可在海市喧嚣表象之下,一场无声周密的布局,正缓缓收拢合围。
午时三刻,海宫偏院之内。沈无名细心擦拭一遍命灯,灯壁被手掌摩挲,泛出温润微光。
他没有披挂甲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