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比九海、千域更为古老的地层。
所谓“旧誓不灭,灯主不终”,旧誓,便是光幕里那些白影跪拜灯柱时许下的无声誓约。
他们以自身性命封印海眼,将命灯悬于柱顶,阻拦海眼之下的事物涌出世间。
可后来依旧有人拔起铜柱,熄灭命灯,令海眼再度张开巨口。
时隔九万年,沈无名重新点燃命灯,却始终没有将灯归位柱顶。
命灯不曾复位,海眼便无法重新封印。
他抬眼望向穹顶最高处那只空灯座,这个位置,恰好对应广明台广场铜柱的正上方。
“我们要把灯放回去。”沈无名开口,语调平淡,却重逾千钧。
杨昭君没有多问,轻轻点头示意。
墨十七收拾好勘测石料,低声说道:“我回去即刻刻印传讯符。”说完便不再多言。
三人循原路折返,走出暗口,重新封好柱底的机关。
夜色沉沉,海面无月无星,唯有海宫塔顶那盏银灯独自高悬。
如同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广明台下悄然离去的三道身影。
沈无名走在队伍最前方,掌中的铜灯微微发烫,焰心三片青铜旧页旋转得前所未有迅疾。
他心中清楚,验灯只是开端,入籍也仅仅是一个名分。
真正的考验,在他将命灯重新挂回铜柱、封印海眼的那一刻。
待到那时,自海眼之下缓缓苏醒的旧世异物,才是他真正需要直面的敌手。
凛冽海风自东方沉沉黑暗吹来,裹挟深海淤泥独有的腥气。
沈无名迎着海风前行许久,才低声吩咐:“回去之后,令远航率领船队,在灯门内侧待命。”
杨昭君应声记下,没有多做追问。她紧随在他身侧,脚步与他步调完全一致。
如同两道相互交叠的影子,在沉沉夜色之中,一同朝着灰篷小船走去。
小船离岸的刹那,城北浅湾海面,骤然泛起一排浅浅水纹。
纹路细密,不曾拍打船身,只贴着水面无声蔓延,仿佛有庞然大物,在深海之下缓缓翻身。
墨十七紧紧握住勘测符,沈无名将铜灯高高抬起一寸。
灯火洒落水面,那排诡异水纹便悄然消散,看上去宛若一场虚幻错觉。
可沈无名心里十分明白,这绝非幻象。那阵水纹搏动,和海眼传来的律动完全相合。
他将铜灯收回怀中,小船破开沉沉夜海,向着南方平稳驶去。
东境的长夜尚且漫漫,可属于他的下一段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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