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浮着几缕淡淡的灰影,恍若几叶飘摇小舟。
沈无名侧首问秦岳:“那是什么?”
秦岳取来远望镜细细观望,低声回话:“并非旧影,也不是归人,是一队青灰小船,船帆尽是黑色。”
沈无名心中一动。他想起旧灯礁守礁人的口述,这片汪洋之上,生存着一群海民。他们不属三界,不归墟土,世代栖身海面,以沧海为地,海雾作天。
他们不点归途灯火,不拜归墟古塔,独独沿用海心火。此火生于深海,长于深海,唯有海民通晓驾驭之法。
沈无名传令船队调转航向,尾随那几叶小舟。前方船只既不逃窜,也不靠近,就这般不疾不徐缓缓漂行,俨然有意引路。
“跟着他们。”沈无名沉声说道。
船队跟行片刻,淡淡海雾缓缓漫涌而来。雾中飘来低低的哼唱,没有字句,只有绵长往复的调子,仿佛自大海喉间缓缓溢出。
沈无名陡然记起旧灯礁那一夜,迷雾之中,也曾响起过一模一样的歌声。他神色一凛,示意众人敛息戒备。
雾霭散尽,船队已然驶入一片全然陌生的海域。海面之上,一圈低矮竹廊架设在暗礁之上,彼此相连,筑起一座浮于海中的小小村落。
竹楼年岁久远,檐角悬着黑布灯笼,灯内跳动幽蓝海心火。火光安稳沉稳,不见摇曳,好似自海底生生生长而出。粗略望去,约莫三十余户人家。
海民们自竹廊之内探出头来,男女老少皆身着青灰粗布衣衫,脖颈间系着一截蓝绳。
一名身形枯瘦的老妇人,自最大的竹楼缓步走出,手中拄一根黑竹杖。杖头悬一枚小小铜铃,每落一步,铜铃不鸣,身下海面却轻轻震颤一分。
她行至竹廊边缘,对着船上的沈无名,行出一套古老晦涩的礼节。
“岸上来的客人。夜潮苏醒那一刻,老身便知晓,海上的灯火,要易主了。”老妇的嗓音很轻,好似海风穿过老旧竹管。
沈无名依礼回敬:“我们无意抢夺墟岸。夜潮是自行苏醒,只是不巧撞上先醒者。”
老妇人抬眼望来,目光深邃:“你唤它先醒者。可它本就是最早被海心火点燃的生灵。海心火孕育海上万物,我们借它烘船、煮水、延续性命,它是我们的祖火。如今客人一心要剿灭祖火,又怎算贵客。”
言语不疾不徐,字字却带着几分锋芒。
沈无名并未动怒,目光扫过竹廊之下,几个半大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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