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
现在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东西,连战国都没有听过。
战国认识鹤四十年了,见过她在新兵营里被三个男兵同时挑战时的不屑,见过她在艾特·沃尔海战中面对金狮子舰队时的冷静,见过她在战后独自坐在牺牲士兵的军服堆前无声地叠衣服时的悲伤。
但愤怒。
鹤的愤怒。
他从来没见过,或者说鹤从来不让人看到。
现在她让人看到了。
是愤怒。
是那种被压了几十年、被反复折叠、被塞进最深的抽屉最底层还上了锁、终于在这一刻锁被撬开了抽屉被拉开了所有折叠的东西一起弹出来炸开的愤怒。
不是火山爆发式的咆哮,不是热油锅里泼水的激烈,是冰。
是埋在南极冰层最深处的、几万年没有融化过的那种冰,裂开的时候不会发出巨响,只会发出一声极细极清脆的咔嚓声,然后裂缝从冰核一路延伸到冰面,所有被冻在冰里的东西都开始崩塌。
鹤的愤怒就是那一声咔嚓。
“神之骑士团。
在哪里?”
这句追问比前一句多了两个字,声调也高了半度,高到连她靠在石板上的上半身都微微前倾了一下,牵动了手臂上的淤伤,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玛丽乔亚的方向。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某个具体的人。
不是在问战国,不是在问凯多,不是在问战场上任何一个能听到她说话的人。
她更像是在问那片天空。
在问玛丽乔亚。
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干净的、安静到近乎虚伪的方向。
你们在哪里?
这场仗打到现在,马林梵多快被打沉了,巴雷特用岩浆把广场烧穿了,凯多用龙息把天空撕开了,战国断了至少三根肋骨倒在深坑里,大将被策反了,中将叛了一半,处刑台被端了,后厨和文职在用命填战线。
神之骑士团,在哪里?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没有提高多少。
嗓子是哑的,声带是干的,能发出的音量总共就那么点,但她把这有限的音量用得极省、极精准,像用一把钝刀在石板上刻字,每一下都不重,但每一下都刻进去了。
“神之骑士团。
在哪里?”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后,不像是一句问话,更像是一道判决书的前半句,后半句的空白留给这片战场上所有的耳朵去填。
深坑周围还在战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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