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悲愤。
“从来都没有!”
“狗日的宋金刚!老子上次拼死抢回来的粮草,功劳全被他手下的亲信冒领了!”
“我哥!我哥就是这么死的!死的时候,家里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抚恤?我呸!不来家里抢走最后一口粮食,就算他们发善心了!”
一个声音响起,便有无数个声音附和。
绝望的堤坝一旦被冲开,积蓄的洪水便再也无法遏制。
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他们不再是麻木的降卒。
他们成了一个个被欺骗,被压榨,被抛弃的冤魂。
萧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等着。
等着他们将心中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许久,城下的喧嚣声,才渐渐平息。
只剩下一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萧羽看到,人群中,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囚服,洗得发白,脸上还有几道未曾愈合的伤疤。
他的眼睛,却很亮。
他直视着城楼上的萧羽,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叫陈默,陇西狄道人。”
“我爹,是个铁匠,我本来,也该是个铁匠。”
“三年前,薛举的征兵队,冲进我家,说我爹是军中急需的匠人,强行将他带走。”
“我爹不肯,他们就打断了我爹的腿,然后,又抓走了我,说父债子偿。”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淋淋的残酷。
“我入了伍。”
“他们说,每月有三百文的军饷。三年,我只拿到过五次,每次,不足一百文。”
“他们说,斩首一级,赏银五两。我斩过七个唐军,功劳,全是我队正的。”
“他说,我这样的新兵蛋子,不配有功劳。”
“去年冬天,我爹在军营里,活活冻饿而死。他们把他扔进乱葬岗,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我去找他们理论,被打了三十军棍,差点死在雪地里。”
陈默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不知是泪,还是汗。
“你问我们,有没有得到过公平?”
他看着萧羽,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公平?”
“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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