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摆动。她低头抿嘴,压住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他扮得可真不像。可她偏偏喜欢这份“不像”。她甚至顽皮地想,如果他的卓荦不凡害他们俩被对家发现,待全身而退之后,她可如何嘲笑他一翻?
喧嚣是最好的保护色。
两人随着人流过了州桥。桥下汴河水声浑厚,几条漕船正缓缓驶向码头,桥两岸,集市已经张罗起来了。
乍一看,确是热闹。
彩灯一串串挂在竹竿上,卖傀儡、泥人、彩帛的小摊挨挨挤挤,摊主拖长了调子吆喝;空气中混着胡饼炙烤的焦香、熟水摊子飘出的药材味,还有不知哪家食铺正在翻炒羊杂的浓烈膻气。
可若细看——
那些彩灯的红纸褪了色,早该换了,灯下卖老妪挥袖驱赶蝇虫的动作疲惫而麻木;几个巡街的兵士挎刀走过,靴子上沾满泥泞,疲惫的眼神里,偷着一种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
假太平之下,哪能有真繁华?不过为了将日子过下去罢了。
“小心。”
秦无瑕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臂微抬,隔空推开一个差点撞上她的莽汉:“跟紧我,莫被人牵走了去…小姐。”
他重重地咬了后面二字,使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意味不明。墨微辰脸上一红,虚张声势:“堂堂仙山之主,该当天下表率,怎的说话这样不正经?被人听了去可怎么办?”
秦无瑕只笑:“今日谁认得我们?小姐多虑了。”
他言语喊着小姐,动作却不老实,竟一把抓了她手揣在手心,不放了。
墨微辰脸上如火烧,明知帷帽之下旁人不可能看见,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压低了脑袋,将身子藏进他的背影里:“快走。”
秦无瑕的低笑声好嚣张。
两人走得很慢,与秦无瑕宽大的步幅毫不相衬。可墨微辰还是觉得快了,若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她希望是永远。
“每月此日,大相国寺均有’万姓交易‘。”秦无瑕边走边像当地人般同她介绍,一如十年前,少年兴致勃勃地向女孩讲起汴州:“天下奇珍汇集,连南海的珊瑚、西域的夜明珠都能见到。小姐虽不是为珍宝而去,却是否想看看,宝光灼灼、人声鼎沸?”
两人满怀期待,欣然而往,可真到了寺前广场,都愣住了。
集市确有。摊贩也多在。可放眼望去,多是卖旧衣、粗陶、草编物什的,偶尔有几个卖香烛、符纸的摊子,也门可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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