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和一把看不见的尺子。
“你的话,”独眼说,“不在我的处理范围内。我处理的是遗漏品。不是人。”
它抬起左手。四根手指同时弯曲,四个清理者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它们的脚步落在灰烬林地的地面上,地面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水分的闷响。不是踩。是吸。它们在吸取地面上的某种东西——是温度,是生机,是灰烬林地用了很多年才养出来的那一层薄薄的、柔软的、可以让种子发芽的腐殖土的气息。它们每走一步,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就变得灰白了一分,像是被冻伤了,又像是被抽干了。
沈仲元转过身,背对独眼,面向四个清理者。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都空着,掌心朝外,举在胸前,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不是命令,是询问。是“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的询问。
四个清理者没有停。它们的脚步完全同步,四双脚同时落地,每一步都踩在溪边那些被春天唤醒的、刚冒出来的嫩草上。草在它们的脚下没有弯折,没有折断,只是变灰了。从嫩绿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它们碰到什么,什么就被清空。”眠说。它从门槛上跳下来,站在曦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还没有松,但已经不能再紧了。
“不是清空,”独眼说,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是归零。回到初始状态。草回到种子,种子回到泥土,泥土回到岩石,岩石回到岩浆。遗漏品回到——不存在。”
沈仲元看着四个清理者又迈出了一步。它们距离他只有不到两步了。他可以闻到它们身上的气味——不是铁锈,不是烧焦,是绝对的、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无。不是臭味,不是香味,就是无。像你打开一个真空罐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没有,你的鼻子凑过去,闻到的不是空,是“没有”本身。
他放下了手掌。
“眠。”他说。
“在。”
“带曦和叶岚回石屋。关上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开门。”
“你呢?”曦说。
沈仲元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颗木扣子。昨天晚上削的那颗,圆的,完整的,边缘用砂石打磨得很光滑,扣眼钻得正正的,不大不小,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