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眸子望向远方,没有焦点,却仿佛能穿透万里尘埃,落在某个未知的角落。
陆晚珩自始至终未发一语,片刻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荒原尽头,朝着清玄圣地的方向,一步一步,带着无声却沉重的威压。
东洲天圣宗。
身负重伤的姒安禾历尽艰难,带着沈书仇赶回宗门,一进门便闭门锁院。
屋内,二人同坐床榻,安顿妥当后,姒安禾立刻用神识探查沈书仇的身体。
可神识扫遍周身,她骤然大惊,这具躯壳之中,空空荡荡,无半分神魂存留。
眼前朝夕牵挂的弟弟,果真如陆晚珩所言,只剩一具没有魂魄的肉身。
姒安禾方寸大乱,万般不愿接受眼前现实。
她抬手轻抚沈书仇的面颊,声音微颤:“弟弟,还记得我吗?我是阿姐。”
可沈书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空洞。
这无声的沉默,彻底击垮了姒安禾强撑的镇定。
她猛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近乎绝望的眷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摩挲时,忽然触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即便隔着衣衫,那纵横交错的触感也异常清晰。
姒安禾的心猛地一沉,缓缓松开他,望着沈书仇毫无波澜的脸,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一点点褪去了他上身的衣物。
随着衣衫滑落,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旧伤早已结痂,泛着暗沉的色泽,而几处新伤还带着未褪的鲜红,边缘甚至能看到凝结的血痂,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这些伤痕,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的脊背与胸膛。
姒安禾的指尖轻轻落在一道新伤上,那触感让她心脏骤然抽痛。
她比谁都清楚,能在沈书仇身上留下这些伤痕,又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除了陆晚珩,再无他人。
“陆晚珩……”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是冰冷的杀意,周身的灵力因愤怒而剧烈波动,“你真的死不足惜!”
“一定很痛吧……我的傻弟弟。”
姒安禾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如果当初姐姐再强硬些,把你留在身边,是不是你就不会受这些苦了?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没照顾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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