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尚未真正亲政,羽翼未丰。
若此刻坐实了不孝之名,那些本就立场飘摇、首鼠两端的臣子,只怕顷刻间便会倒戈。
对太后尚且如此凉薄,又岂会善待他们这些外臣?!
面对太后的诘问,裴玠却只是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金银俗物?母后浑然忘了,当时是如何声泪俱下将父皇遗物挪入仁寿宫时的一片痴情了?这才多少年过去,当时赖以寄托哀思的遗物,竟是成了死物。
儿臣睹物思人,缅怀父皇在天之灵。此心此情,在母后眼中,竟也成了不孝之举?当真……是讽刺至极。”
太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裴玠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当初先皇驾崩,她确实以“寄托哀思”为由,将先皇在紫宸殿内的许多私物挪进了仁寿宫。
那是她的私心。
她急于从先帝留下的那些遗物中寻找一个答案。
其实按理来说,这些东西都是留给新皇,也就是裴玠的。
可那时她在先帝灵前哭得数度昏厥,满朝文武无不动容,称赞她对先皇情深义重。
加之摄政太后的身份在此,自然没有人敢不识趣儿地嚼舌根。
新帝年幼,更说不出什么拒绝之言。
那些东西,自然名正言顺进了仁寿宫。
时光荏苒,太后早已沉溺于权力巅峰的滋味,几乎遗忘了当年那场声情并茂的表演。
如今被裴玠以如此尖锐的方式提起,自己拿来钳制他的不孝罪名被用同样的手段打了回来,太后只觉面上一片烫热。
竟不知是被一旁火场的滚热所燎烧的,还是生生被裴玠揭下一层脸皮的窘迫。
若真论孝道,难道她这个太后就高过先帝了吗?
便是再给太后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公然说出这种话来。
更何况,当初她对先帝一片情深,只恨不能追随先帝而去。
如今才多少年过去,竟是连先帝的遗物都快浑然忘了,说出去太后都能想象前朝后宫会暗地里多了多少议论。
情深的伪装,当时是她自己主动套上的。
一旦套上,想要摘下来,就要承担名声反噬的后果了……
“今夜这场火,来得蹊跷。”
知晓在嘴皮子上很难从裴玠处讨得上风,太后立刻转变了话题,将重点落在了这场大火上。
“云裳这丫头,素日里最是机灵,值夜的时候也最是警醒,便是一根针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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