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崔令窈最后也没喊出声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第二日破晓之时,崔令窈的高热退下了。
但自那之后,她便再未出挑过。
她样样做七分,不丢面儿,却也不再拔尖。
她的聪慧,仿佛被那场高热烧没了。
“琴棋书画、诗书礼乐,这些东西我都有在努力地学。可我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这座宅子里没有人是真心希望我好的。除了爹娘,只有他们是全心全意为我的!可他们死了!我在这偌大的成阳伯府,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甚至有可能一直亲昵地叫着那些凶手为祖母叔父!
我无颜,去面对爹娘!”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崔令窈的声音里已经是止不住的哭腔。
她好恨!
恨崔家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
更恨自己这些年来的一无所知。
爹娘只告诉她要与人为善,却从未告诉她,人心是可以坏到这个程度的。
娘亲的难产必然是有隐情的!
她不信老夫人全然不知。
娘亲有孕之时,府中中馈可都在她手中的。
她若全然不知,那可真对不起她伯爵府老夫人的名声和手段了。
裴玠只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崔令窈。
他并未安慰她让其不要哭,更没有说出所谓的你没错不要内疚之类的言语。
裴玠清楚地明白,此时的崔令窈并不需要这些。
她很聪明,她的聪明足以告诉她,那时的她不过是个稚童,就算发现了端倪,她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崔玿将军夫妇若是活着,也只会欣慰于她健康平安地长大,聪明地在这座大宅中保全了自身。
他们不会觉得她认贼为亲,更不会觉得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她已经在自己能力范畴中做到了最好。
可明白是一回事,人的感情是不因为明白与否而驱使的。
“我刚登基的时候,总觉得孤立无援,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很厌恶这个位子。成了皇帝后,周遭所有人仿佛都突然变了模样。母后之前对我虽然不是十足十的亲厚,可到底还是有几分笑模样的。可等我成为皇帝后,她突然变得冷漠,变得疏远。我同她说每一句话,她都会用审视乃至怀疑的眼神看向我。权力,横亘在我们之间,再也无法消弭。”
裴玠突然说起了他的事。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我。
透过朦胧的氤氲,崔令窈抬头望向他。
“那年是我登基的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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