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宜入口的温度,不知已更换了多少次。
崔令仪颤抖着手,捧起那茶盏。
茶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瓷壁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盏回到榻前。
她先将茶盏轻轻放在榻边矮几上,然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去搀扶身形远比自己高大健硕的裴琰半坐起身。
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几乎让她脱力。
她不是不想唤宫人帮忙,可太后的吩咐还犹在耳边。
“信王这伤,关乎天家体面,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是晏之抬举的侧妃,越是这种时候,越该尽心竭力!哀家会让太医随侍在侧,必不会让你腹中孩儿有半分闪失!”
腹中孩儿?
她腹中哪有孩儿?
崔令仪心中一片苦涩冰凉。
她只能在太后面前强颜欢笑,接下这千斤重担,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
“王爷,妾身伺候您喝茶。”
崔令仪重新端起茶盏,小心翼翼道。
裴琰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茶盏上,而是直勾勾地投向自己双腿正中。
为了不压迫伤口,他身上的锦被只盖到胸口和膝盖以下。
此刻半坐起身,胸口的锦被堆叠在腹部,那被层层染着淡褐色药汁的细纱严密包裹的伤处,便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前。
那处象征着男人尊严与子嗣希望的所在,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见裴琰久久不回应,只是盯着那处伤,崔令仪心中那根恐惧的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端着茶盏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茶水在盏中激荡,几乎要泼洒出来。
她拼命想稳住,可越是用力,手指越是僵硬,抖得越发厉害,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细微地痉挛。
“你很害怕?”
裴琰的目光终于从伤处移开,落在了崔令仪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和,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这反常的温和非但没让崔令仪安心,反而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让她更加害怕了。
“没、没有,王爷。”
崔令仪的牙齿都在打颤。
裴琰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缓缓抬起未曾伤着的右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指尖拂过她因恐惧而颤抖的手背。
崔令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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