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
可她万万没想到,裴玠不仅能够理解她的所求,且更釜底抽薪地来了这么一出。
掘坟开棺是离谱,那将棺材抬到皇宫,便是离谱之上的离谱。
而且,还是在年关之时。
她甚至能想象到,若事情不按他们所想的发展,这件事之后,整个神都、乃至整个天下,将会如何议论这位年轻的皇帝!
昏聩、不敬先贤、亵渎英灵……
所有最恶毒的词汇都将加诸其身!
他以自身,为她挡下最猛烈的风暴!
若天不遂人愿,最终承受最多攻讦、背负万世骂名的,也只会是他这个下达了移棺入宫决定的“昏聩无道”的帝王。
众臣如何反对,也无法更改裴玠的决定。
裴明璋只能领命前往。
距离一众宗亲命妇入宫,已经过去了快十二个时辰了。
而如今,他们依旧要等待。
等待,崔玿的棺椁。
崔玿并未葬在崔家祖地,而是葬在了神都外的昭烈陵。
那里葬着的,都是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
裴明璋带人花费了半天的功夫,才将崔玿的棺椁运回。
沉重的楠木棺椁,外头为了最大限度降低影响,裹了一层锦缎,赤霞一般的颜色,让不少人都是心头一惊。
在恒王的强烈要求下,这棺椁最后还是并未抬进正殿,而是放到了颐光殿前的空地上。
而后,一众人终于从被禁锁了一天一夜的正殿中走了出来。
甚至连受伤的裴琰和怀信侯等人都被软榻一并抬了出来。
外头,又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本该是个好意头,可天色莫名阴沉,让人心头觉得沉甸甸的难受。
那口象征着死亡、尘封着无尽往事与秘密的巨大棺椁,如同一个突兀而狰狞的巨兽,静静地停驻在广场中央,与周遭庄严华美的宫殿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裴玠立于丹陛之上,额前冕旒的珠玉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余下紧抿的唇线和坚毅的下颌轮廓,昭示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开棺。”
两个字,冰冷地穿透死寂的空气。
裴明璋领命,带着数名金阙卫,拿着铁棍上前。
沉重的棺盖在铁器撬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泥土、朽木和难以言喻的陈旧腐败气息猛地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不少人下意识地掩鼻后退,脸色发白。
棺盖在数名金阙卫的合力下,被一寸寸、艰难地移开。
刺耳的声音如同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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