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空荡荡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他竟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轻松。至少在那里,他不用再背负“依附”的心理重担。
他忽然想起顾盼梅买下的房子,他每个星期都要过去开开窗户,透透气,顾盼梅早就让自己搬去住,现成的房子,自己不去住也要时常过去,不如自己住进去,最多给顾盼梅房租,志生想到这里,也就不急着找房子了。
然而,每次下定决心要找个借口,比如“工作需要离公司近些”或者“想换个环境”,话到嘴边,看到蹦蹦跳跳跑过来叫他“爸爸”,兴奋地跟他分享学校趣事的依依时,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就瞬间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依依那么依赖他,那么自然地把他当作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家”的归属感和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如果他突然搬走,该怎么向这个敏感的孩子解释?说她的“爸爸”不要这个家了?说因为外婆不喜欢他,所以他必须离开?
他无法想象依依伤心难过的样子,那会比宁静的羞辱更让他心痛。这个在他最失意时给予他无限温暖和慰藉的孩子,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软肋。
内心的挣扎如同汹涌的暗流,日夜冲刷着他。一方面是对自我价值和尊严的迫切捍卫,另一方面是对依依深沉的不舍与责任。最终,对依依的疼爱暂时压过了逃离的冲动。
他暂时搁置了搬家的计划。但他并没有改变主意,只是在心里做了一个更决绝的决定。
等简鑫蕊回来。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鑫蕊还在国外独自面对病重的母亲,身心俱疲,他不能再在这个时候添乱,用搬离这件事去冲击她和依依。他要等鑫蕊处理完美国的事情,平安回国。到那时,他会第一时间,坦诚地,尽管可能会隐瞒最伤人的细节,向她说明情况,然后彻底地从这里搬出去,开始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哪怕那条路会更加艰难,他也在所不惜。
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他变得更加沉默,对依依却愈发耐心和温柔,仿佛是在提前透支离别后无法给予的关爱。他依旧每天接送依依上下学,辅导她功课,但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属于这个高档别墅区的点点灯火,眼神却异常坚定而清明。
那是一种带着痛楚的决断。他被困在这里,心却已经开始为离开做准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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