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愧疚。
他整个人佝偻下去,额头抵在桌沿,声音碎得像掉在地上的玻璃:“我鬼迷心窍上了贼船,现在我错了,我想赎罪。”
江昭阳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看了三秒钟。
日光灯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惨白的光圈,那头发已经很久没打理过了,有几缕翘起来,在空调的风里微微颤动。
江昭阳靠在椅背上,窗外有夜鸟扑棱棱飞过,翅尖擦过玻璃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江昭阳忍不了内心的愤怒。
王大强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去年城东拆迁户集体上访,就是王大强雇人把带头的老支书打断了腿,张超森批示说“老支书寻衅滋事”,把人关了半个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原来那五百万早就买通了张超森,所有的公道都被钱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上来的怒气,笔尖稳稳对准了空白的纸页,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分量:“好,你说,我们记着。”
“只要你说实话,所有罪错都会有公正判决,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