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正轨,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闪避的重量。
林维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个墨点烫到,他抬起浑浊的眼睛,语气里飘着一丝侥幸:“我的话不就是证据吗?”
“我都把自己搭进去了,还能说假话?”
“不,你这是人证。”江昭阳摇了摇头,笔尖在纸上顿出一道浅痕,“我说的是物证——单有口供,没有实物钉死,张超森可以翻供,可以反咬你挟私报复、污蔑领导,到时候案子还是架在半空落不了地。”
“你留着证据,难道还想留着当日后和张超森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可是想你死的人。”
最后一句话戳破了林维泉藏在心底最后一点退路,他一下子哑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审讯室瞬间静下来,只剩头顶灯管的滋滋声、空调的嗡嗡转动声,墙上挂钟的秒针嘀嗒走动,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林维泉垂着头,额角的汗早干了,在油亮的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像蒙了层灰,日光灯斜斜照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的锋利棱线,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半张脸露在冷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