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地上那些散落的血雾、碎布、石粉和灰烬,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清理著一座刚刚散场的厅堂。
那些赤金色的灰烬被风卷起,飘飘扬扬地散进灰白的天光里,像一群灰白色的飞蛾消散在旷野中。
张远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出山谷。
他的身后,山谷里横著那十二道黑衣人的残骸,嵌在碎石堆中、挂在崖壁上、躺在塌方的泥土里。
那灰袍老者陷在最深处的碎石堆中,胸口塌陷、面色灰败、血染灰袍,头垂著,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张远走出了山谷的弯折处。
山谷外是那片熟悉的灰褐色丘陵,缓坡绵延起伏,枯草在风中摆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开阔。
阳光从灰白的天穹上洒下来,虽然不算明亮,却比山谷里的阴沉和血腥要温暖得多。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处缓坡的顶端,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山谷的方向。
山谷的入口在丘陵的褶皱间已经缩小成一道窄窄的裂口,像大地上一道浅淡的疤痕。
从远处看,那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偶尔一两缕灰白色的烟尘从谷口飘出来,很快被风扯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