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怀州。”她往伤口上敷药粉,眼皮也不抬,“带三十副清明前收的蒲公英,再带四十斤艾绒。城西药商囤他的连翘去,咱们治咱们的病。”
萧谨言任她包扎,后脑勺抵着药柜格子,觉着那些陈年药香都往骨头缝里钻。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初到城南那日,这医馆门可罗雀,李宝儿正拿扫帚追一只偷吃枸杞的野猫。
那时她师父还在,靠着芍药圃的竹椅打盹,说天下最好的大夫该有两副心肠,一副热着救眼前人,一副冷着看百年事。
如今眼前人正低头系绷带,发间那片槐叶终于落下来,飘飘摇摇,卡进他衣襟褶皱里。
“宝儿。”他声音闷在药香里,“你师父说的冷心肠,是不是就指这时候——”
“闭嘴。”她系好绷带,顺手把槐叶拈出来,“明早寅时三刻,东城门口见。带上你的胡饼,还有怀州的地形图。”
门外梆子声又近了。这夜城南的灯火稀稀落落,像病榻前将熄未熄的烛。但医馆后院的土已经翻松,柴胡种子在井水里静静泡着,等着某个清晨破土而出,长成一片青茫茫的、能渡人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