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阎十一的耳朵里,“你每隔两个月偷偷去看他一次,每次都戴着斗笠,从后门进去,待不到一个时辰就走。
你很小心,但你忘了一件事——你每次去,都会在巷口的馄饨摊上吃一碗馄饨。那个摊主记得你,因为你每次都加双份的葱花。”
阎十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匪首,这个在“一线天”上谈笑风生、用五十张弓弩指着朝廷命官的悍匪,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过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我的人在你被活捉的同时,就已经去了城西柳巷。”
萧谨腾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儿子现在很安全,没有人动他一根头发。但你那个藏在背后的‘大人物’——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小石头?你觉得,一旦他知道你落在了官府手里,他会怎么做?”
阎十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他会灭口。”萧谨腾替他说出了答案,“灭你的口,灭你儿子的口,灭所有知道你和他之间关系的人的口。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抢在他动手之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的人会保护小石头,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交换。”
阎十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点了点头。
“我说。”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阎十一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将他十五年来积累的所有秘密全部倒了出来。刘青坐在角落里,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阎十一交代了三层关系网——
第一层,是青州本地的保护伞。青州守备赵怀远、知府衙门师爷周永年、经历司李主簿、城南巡检司的王巡检……这些人的名字在账册上反复出现,收受的银两从几百两到上万两不等。
其中赵怀远是最大的一尊佛,每年从阎十一这里拿走的分红超过五千两,外加兵器、粮食、生铁等物资折价,每年总计不下万两。
作为回报,赵怀远对鹞子涧的匪帮视而不见,甚至在官兵例行剿匪时提前通风报信。
第二层,是京城的关系。阎十一没有直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的线索——每年腊月,会有一个自称“李掌柜”的人从京城来青州,从阎十一这里提走两万两银子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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