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青璃“嗯”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往灶房走。
她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青璃头一回见她时,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我儿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可如今青璃在她眼里,大概已经成了“福气”的反面。
头几回老太太使唤她,她心里头还有几分新鲜劲儿,觉得自己是在过“凡人媳妇”的日子,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子好玩的兴致。
可次数多了,那份兴致就褪了色。
老太太的嘴像筛子,哪哪儿都能挑出毛病来——菜咸了,饭软了,地没扫干净,衣裳晾得不够直。
青璃起初还耐着性子解释,后来便不解释了,因为解释也没用,老太太总有下一句等着她。
她去向李鑫诉苦,说老太太使唤她太厉害。
李鑫正捧着碗喝粥,闻言“嗯”了一声,含糊道:“她是长辈,你让着她些便是。”
这样的人也配叫长辈?真要说起来,这年纪还没她零头大呢!
青璃心里恼火,不依不饶:“她骂我是笨丫头,说我配不上你。”她可是仙女!真要说,是李鑫配不上她才对!
李鑫放下粥碗,皱眉看了她一眼:“她年纪大了,嘴巴碎些也是常情,你若是真心爱我,便应当体谅我的难处,何必跟一个老人家计较?”
次数多了,青璃便不说了。
也渐渐学会了许多事——学会看灶火的大小,学会揉面时加多少水,学会在老太太骂到第三句时默不作声地把碗筷摆好,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学这些,更没想过自己竟会学得这样快,快得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知道一个词,叫“色衰爱弛”,那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隐约懂了,只是她没想到,色尚未衰,爱已经弛了。
从前在天庭瞧那些话本,里头常常写着“饱尝人间冷暖”六个字,一笔带过,轻描淡写。
她那时觉得这六个字可真漂亮,有诗意,有深度,仿佛沾了这六个字便有了几分沧桑的分量。
如今她才明白,那六个字底下藏着的,是无数个她这样蹲在井台边搓衣裳的清晨,无数个被烫了手却没人看的黄昏,无数个“你多担待些”轻飘飘落下来的夜晚。
李鑫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股酒气混着脂粉的甜香从他袍角散开来。
青璃正在灯下补一件袍子,针脚密密匝匝地走,听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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