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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兄。
柳惟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认得那道身影,认得那脊背挺直的弧度,认得那衣袍在风中翻飞的模样——他认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那道金色的身影,像一盏灯,悬在天的最高处,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了太久的大地。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魔族,被那光芒照到,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发出凄厉的尖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它们往裂缝里挤,往地底下钻,往一切能藏身的地方躲——那光芒对它们而言,比最烈的毒药还要致命。
那道金色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叫那不可一世的魔族大军溃不成军。
魔族的退却,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那黑压压的潮水,不过片刻工夫便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尸骸和满目疮痍的大地,那道裂缝也缓缓合拢了,像一张巨口终于闭上了,不再往外吐那令人作呕的黑雾。
天边的阴云渐渐散去,露出底下一小片灰蓝色的天,那颜色淡淡的,浅浅的,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衣裳,不鲜亮,却干净。
那道金色的身影,也随着阴云一同散去了。
不知为何,大抵是怎么样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冷漠自私的修真界,竟然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愿意豁出性命去挡在所有人面前。
魔族之势,成也人心,败也人心。
它们因这世间的怨念而生,因这世间的冷漠而壮,可它们忘了,这世间再冷漠,也总有一两团火,是扑不灭的。
可是胜利是惨痛的。
柳惟屹站在那片被血浸透的荒原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骸。
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有的只剩下半截,有的已经辨不出人形。
他们穿着各色衣袍——青的、白的、灰的、蓝的——此刻都被血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暗红的,近乎黑色的,像一块块被随意丢弃的旧抹布,歪歪斜斜地铺在焦黑的大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魔物尸体的腐臭,混着烧焦皮肉的气味,混着泥土被翻起来的潮湿——这些气味搅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太久、糊了底的药,苦得让人想吐。
凌霄宗宗主战死了。
他冲在最前面,那面绣着“凌霄”二字的战旗始终没有倒下,被他扛在肩上,扛到了最后一刻。
他的身体被魔物的利爪刺穿了十几个窟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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