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他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湿透的衣襟里。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找个借口与师兄师弟分开走,至少不要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刚转过街角,他就看见了站在茶楼屋檐下避雨的季晏礼和宋闻。
两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俱是一愣。
宋闻今日穿着一身靛蓝箭袖袍,腰束玉带,即便是在这般狼狈的雨天,也自有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瞪大眼睛,看着举着一把光秃秃伞骨、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的金见闲,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季晏礼则是一贯的深色服饰,只是衣领袖口绣着淡银色的云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
他抿着唇,目光从金见闲手中的伞骨移到他湿漉漉的脸上,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难堪。
金见闲只觉得难堪像这雨水一样从头浇到脚,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道友,这位道友。”
宋闻回过神,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故意扬声唤道。
明明已经认出了他,却偏要用这种陌生的称呼。
金见闲绷紧了面皮,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那个向来不说好听话的师弟——果然是要笑话他了。
他准备好了听那些刻薄的调侃,甚至准备好了季晏礼冷淡的责问:为何如此失态?为何不捏避雨诀?伞是怎么回事?
可宋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你这把伞挺不错的,”宋闻笑嘻嘻地说,竟从屋檐下走了出来,任凭雨水打在身上,“能让我们也一起躲下雨吗?我们的伞坏掉了。”
季晏礼闻言,看了宋闻一眼,似乎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步入雨中,站到了金见闲身边。
金见闲怔怔地看着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宋闻的笑容里没了戏谑,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季晏礼的目光虽然依旧平静,却不再冷淡,而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是认真的。
不是取笑,不是责问,而是真的想和他一起撑这把可笑的、只有伞骨的“伞”。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比刚才更汹涌,几乎要冲破雨水的掩盖。
金见闲连忙眨了眨眼,努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绷紧的脸庞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腼腆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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