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这话题起得突兀,与他方才质问的谣言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但他素知师兄言谈常有深意,绝不会无故提起无关之事。
他凝神细思,“鹣鲽木”、“根系交缠”、“时机契机”、“引导靠近”……这些词句在他心中盘旋,与他此刻纠结的心事悄然对应。
师兄是在以木喻人?那默默蔓延的根须,岂非如同自己与明辞之间,多年相伴,情谊早已深入骨髓却未曾言明?
他心中有所触动,抬起眼,对上鹿闻笙了然的目光,脸颊微热,却并未避开,只低声应道:“师兄是说……万事万物,自有其节序,不可强求,亦不可……坐失良机?”
“强求与坐失,皆不可取。”鹿闻笙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在看更遥远的时空,“关键在于,辨识那‘契机’。之于草木,或许是某场异常的春雨,某次地龙的轻颤。之于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飞蓬,眼神温和却锐利,似能穿透一切掩饰,“或许是一次不得不面对的别离,一场突如其来的流言,又或是……一方终于按捺不住的焦灼。”
吴飞蓬心头猛地一跳。
“突如其来的流言”?“一方终于按捺不住的焦灼”?这几乎是在明示了!师兄果然什么都知道,甚至……这流言的扩散,莫非也有师兄默许甚至推动的手笔?为了制造那个所谓的“契机”?
他喉头有些发干,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清冽的茶汤却未能完全压下心头的震荡。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兴师问罪,想起听到谣言时那酸涩闷堵的心情,想起对柳霁谦那幼稚的敌意……这一切的“按捺不住”,不正说明,那所谓的“根系”早已深缠,所谓的“时机”,或许真的已被这荒唐的流言催生出来了吗?
见吴飞蓬陷入沉思,鹿闻笙知他已听懂大半,便继续缓声道:“修行之人,常说‘直指本心’。这‘本心’,于剑道是剑意纯粹,于丹道是火候精微,于情之一字……”
他轻轻叹息,那叹息里带着洞察世情的通透,也有一丝淡淡的怜惜,“便是坦诚与勇气,鸿羽,你素来聪慧果决,行事有度,为何独独在此事上,瞻前顾后,畏葸不前?”
他不再绕弯子,语气依旧温和,话语却如针,轻轻刺破吴飞蓬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你怕的,究竟是被拒绝的颜面有损,还是……失去现有关系的可能?”
他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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