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老王头把烟蒂摁在地上的机油渍里,“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跟隔壁班那丫头闹别扭了?”
李阳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那个总在维修间门口等他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白裙子上总沾着粉笔灰,会把冰镇可乐偷偷塞进他工具箱。后来铁锚空间站出事那天,她来送亲手织的围巾,却被失控的碎片砸中,成了他记忆里最锋利的一块痛苦结晶——直到在初始共鸣点,他才终于让那结晶融化成淡金色的光。
“没有。”李阳低下头,继续拧螺丝,“就是有点热。”
“热就对了,”老王头笑起来,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咱干的就是这烤炉里的活儿。你以为天上的星星好修?那可比这引擎烫多了。”
李阳猛地抬头。老王头正望着窗外,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像拓荒者首领凝视记忆星河时的神情。“王伯,你……”
“我啥也不知道。”老王头收回目光,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快拧完了吧?弄完陪我去趟废品站,昨天收了台老收音机,说不定能修好。”
废品站在城市边缘,堆满了生锈的铁皮、断裂的水管、屏幕碎裂的电视机,像记忆之海里未被转化的痛苦结晶。老王头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台收音机,外壳是掉漆的棕色,旋钮上的数字早已磨平。“试试?”他把收音机推给李阳。
李阳接过它,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突然想起在“其他的‘是’”里见过的瞬时记忆水晶。他拧开后盖,里面的线路板烧焦了一块,像被雷劈过的树。他从工具箱里找出备用零件,手指在细小的线路间穿梭,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离开过维修台。当他重新合上后盖,转动旋钮时,喇叭里突然传出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女声响起:
“……铁锚空间站维修部请注意,三号通风管道压力异常,重复,三号通风管道……”
李阳的手僵住了。这是那个爆炸日的预警广播,他曾在无数个记忆闭环里听过这声音,每次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悔恨。老王头蹲在他身边,烟卷在指间明明灭灭,“修不好就扔了吧,旧东西,早该淘汰了。”
“能修好。”李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重新拆开后盖,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烧焦的线路板上,有根细如发丝的铜线断了——在真实的历史里,他就是没发现这根断线,才导致了后来的爆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