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现在这副德行,实在不太适合见人。
镜子里的那个人,胡子拉碴,下巴和脸颊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刮过。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支棱着,有两撮倔强地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颧骨也比以前突出了些——刘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瘦了,他对着镜子,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自打从冈仁波齐回来,他在养气这件事上确实下了功夫。高原那种地方待过之后,人的心性会被磨砺出一种钝感——不是迟钝,是那种看淡了、放下了、不较劲的从容。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遇到什么事都能稳住心神,不急不躁。
没想到,还是被这个意外的打击破了防。
刘东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想起小时候在东北,那时候东北的冬天是真冷,零下三十多度是常事,爸爸刮完胡子然后回头冲他喊:“儿子,走,跟爸去河边溜冰!”
那时候多好,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冬天就是雪、就是冰、就是冻得通红的脸蛋和棉鞋里捂得滚烫的脚丫子。
京都的冬天不算冷,比起老家东北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刘东刮完了胡子,又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干净了些,但憔悴是遮不住的。那双眼窝还是有些凹进去,眼底的青黑还是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他又苦笑了一下,行吧,就这副德行去见人,雅婷姐要是问起来,就说——就说带孩子累的。这话也不算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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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刘南抱着攸宁送他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少喝点酒。”
“我知道。”刘东弯腰亲了亲攸宁的脑门,小丫头正醒着,一双黑眼睛瞪得溜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那表情跟她妈一模一样。
刘东忍不住笑了,“攸宁,爸爸出去一会儿,你在家乖乖的,啊?”
刘攸宁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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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来顺在王府井那家老店,雅婷定的位子。刘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京都的冬天黑得早,五点多钟街上就亮起了灯。
东来顺的招牌在夜色里红彤彤的,老远就能看见,包间不大,一张圆桌,中间嵌着一口铜锅,锅里的汤已经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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