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他不再提儿子的名字,但府里正堂的角落里添了一座小小的牌位,被半掩在帘幕后面。
香炉里常有未燃尽的残香,散着一股被窗缝渗进来的风反复吹淡的气味。
下人们经过时放轻了脚步,没有人在那间屋子多停留,像是那道门缝里溢出的气味,已经替所有的心事封了一道不开口的印。
张呈栋的案子结了,可他的事在京城里留下的余音,过了很久还没有彻底散尽。
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商户、被他踩翻过菜摊的小贩,并没有因此感激朱和壁的公正,只是觉得那口憋了几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那几个曾经改口的证人,在案子结束后悄悄去顺天府补了一份新的口供,周德安看过,没有追究,只是让人把旧卷宗收进了档案室。
而那个被踩翻过菜摊的老妇人,听说张呈栋被斩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积攒了好几个月的私房钱托人捐到了城外的义庄,账册上没有留名。
那条被冲洗过后的刑场地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围观的人早就散尽了,连那段公案的卷宗,也被归入了刑部档案架的深处,和其他旧案一起,静静地积着灰尘。
某天傍晚,朱兴明在宁寿宫的院子里散步。深秋的晚风带着寒意,吹动廊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朱和壁从乾清宫过来,陪他走了一段路,把张呈栋案的最后结果和丰城侯近况简要说了几句。
朱兴明听完之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朱和壁:“和壁,你知道这个案子,让你做对了什么吗?”
朱和壁想了想:“儿臣没有姑息。”
朱兴明说:“你让百姓看见了公道。”
朱和壁沉默了片刻,说:“可这公道来得太迟了。那个被踩翻菜摊的妇人,至今仍买不起一辆新板车。”
朱兴明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际线:“能来,就不算太迟。比永远不来要好。”
他顿了顿,又说,“朕年轻时候也见过很多不公平的事,那时候朕也总想着‘要是早一点就好了’。后来朕想明白了,没有什么事是‘早一点’就能解决的。你能做的,就是在它来的时候,接住它。”
朱和壁没有回答,只是顺着父皇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褪色的天光,像是在用沉默替那句“接住它”寻找一条可以走通的窄路。
风从院墙那边翻过来,吹动了朱兴明肩头的衣领。他没有拢衣襟,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一句已经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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