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陌生老人。
公孙妙善转过身,看向跪地的徐平。
“弟子徐平,拜见师尊。”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久病的虚弱。
“……”公孙妙善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眼前之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学宫意气风发、眼藏星光、敢笑着跟她犟嘴的少年郎。
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原本挺拔的身姿早已佝偻,一身素色布衣,遮不住满身的沧桑与病气,不到五旬,却已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
徐平……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怨念、心疼、思念、遗憾、苦楚……无数情绪在公孙妙善心底撕扯。
可她终究是她,守了一辈子仁政初心、持了一辈子端庄的夫子。
“陛下,起来吧,身为一国之君,怎可行此大礼。”她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连称呼都刻意拉开距离。
徐平闻言未动,依旧跪在地上。“陛下是大夏百姓的陛下,徐平,只是师尊的弟子。
当年,弟子忤逆师尊,焚毁学宫,屠戮同门,背弃初心,罪孽深重。”
“弟子知道,师尊恨我,怨我,可弟子……从未有一日敢忘师尊。”
这句话,徐平藏了一辈子。
从年少动心,到登基对立,再到屠戮天下学宫。
公孙妙善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看着他满头白发,心底所有一切,终究是化作云烟。
恨吗?
自然是恨的。
恨他为了皇权霸业,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恨他焚毁天下学宫,恨他杀伐过重、穷兵黩武,让百姓流离失所。
更恨他明明懂她所说的仁政民心,却偏偏选择了一条铁血孤途,硬生生,将两人推向了对立面。
可这份恨,却抵不过心底的在意。
多年隐居,她看似不问世事,可关于徐平的消息,关于大夏的战事,她从未真正放下。
她知道他一生操劳,知道他背负着万千骂名,更知道他高处不胜寒。
两人之间,从来不是简单师徒,也不是纯粹的仇敌。
是理念相悖的知己,是情深缘浅的故人,是横亘着师徒孽恋、学宫鲜血、江山苍生,永远不能在一起的人。
“起来吧。”公孙妙善微微摇头,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缓步上前,轻轻扶住徐平手臂。
对方指尖微凉,触感轻柔,依旧是记忆里的温度,却早已物是人非。
借着这股力道,徐平艰难起身。久病的身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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